2019年3月26日，第九屆中國（廣州）定制家居展覽會上，600余家定制家居相關企業同臺競技，8萬平米的展覽區域人頭攢動，到處一片熱鬧非凡。

這是快速發展的定制家居行業的一個縮影。定制家居，在上世紀90年代末被引入國內，代表產品為定制衣柜和櫥柜，借助上門定制解決了成品衣柜櫥柜尺寸單一、與戶型不協調的難題，迅速獲得了消費者認可。發展至今，業內已經產生十多家定制家居上市公司，更有“無定制不家居”的說法。

實現量身定制，需要的精準的測量能力和出色的制造功底；每件產品都是“非標品”，又對制造工藝和成本控制提出了新的挑戰。曾有業內人士透露，2003年前后，由于測量、生產等“基本功”不夠過硬，定制行業頻頻出現測量失準、尺寸偏差等問題，業界一度陷入迷茫。

好在，三維家等一批智能設計和制造軟件的問世，為定制家居行業的突圍創造了必不可少的條件。而當行業面臨挑戰之時，這些軟件廠商亦將貢獻自己的獨特智慧和解決方案。5月23日，界面廣東專訪了廣東三維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（下稱“三維家”）創始人兼CEO蔡志森，聽他暢談技術如何理解和踐行“美好生活”概念，又如何助推定制行業的升級突圍。

“無定制不家居”背后的軟件開發者

今天，用戶使用設計軟件，作為從未學過設計也未做過家裝的“門外漢”，兩天內就可設計出足以媲美專業設計師的家裝方案；在歐派、好萊客等定制家居企業的自動化車間里，工人只需輸入各種訂單代碼，柔性流水線就會自動完成各種板材的開料和打孔，一件件大小尺寸各不相同的衣柜、櫥柜，在消費者下訂單之后短短一周，就可以送貨上門……

在三維家創始人蔡志森看來，服務定制家居產業的軟件如此“高能”，離不開開發者對工業的深刻理解。

“以前很多工具比較復雜，比如說做設計圖，這曾是件‘高大上’的事情，現在大部分人就能完成；至于生產，以前必須雇傭高級工，現在用了三維家的軟件后，普通工也可以勝任操作。什么叫可復制性？如果你高度依賴人力，那就不具備可復制性。”蔡志森說，“此外，智能生產系統能夠提高板材利用率，縮短出貨時間，這也解決了效率問題。”

圖片來源：三維家企業官網

 

5月下旬的一天，界面廣東在廣州天河軟件園三維家總部采訪到了創始人蔡志森。

蔡志森的辦公室很大，卻除了書桌和沙發、茶幾外幾乎沒有多余的擺設，設計極為簡潔；而在他辦公室的兩旁，是兩個面積相當的開放式辦公室，分別被命名為“阿凡達”和“圖靈”，透過窗戶可以看到，十幾臺電腦一字排開，很多員工或坐或立，對著電腦敲擊著代碼。

這里就是蔡志森和他的團隊研發三維家多種軟件產品的地方。

2012年，蔡志森創業之初，他和他的同事們選擇了設計軟件作為切入點。“就是家居行業的計算機輔助設計，傻瓜化的AutoCAD、3dMAX一樣，能快速的畫圖，快速的報價，快速的出下單文件，相當于家居門店的銷售輔助工具，”蔡志森回憶說。

后來，從一張張設計圖紙出發，三維家切入了“云制造”，試圖通過智能化的軟件，將設計圖拆分為各個零部件的尺寸、用料和接口，變成“加工機床能認識的代碼和工人能看懂的作業指令。”但機床軟件的五花八門，給拆單軟件帶來諸多兼容性難題，蔡志森遂決定進一步延伸產業鏈，為機床開發數控軟件。

歐派清遠工廠，圖片來源：歐派家居

憑借這種通盤考慮的理念，三維家逐步獲得了市場的認可。采訪中，蔡志森透露，其公司已成為國內木工機械行業重要的軟件供應商，行業內70～80%的家居企業是三維家的用戶，覆蓋工廠數量達6000-7000家，其中不乏歐派清遠智能工廠等“明星工廠”；設計軟件則被全國幾十萬家家居門店和賣場所采用，平均每天生成100萬張設計圖紙。

蔡志森仍有更大的野心。“現在我們家居行業的客戶有200、300家，我們的目標是讓這一數字達到3～5萬家，”蔡志森說，“未來我們的軟件還可以切入更多領域，例如建筑、路橋工程，甚至是游戲設計。”

“看不到程序員心里不踏實”

“其實我想法沒有多遠大，就是把產品做到極致，開發部在哪（辦公）我就搬到哪，我就要跟開發部在一起，一天沒看到程序員，我心里都不踏實。”蔡志森笑著說。

為何如此重視人才？這與蔡志森的出身分不開。華南理工大學機械工程系畢業的他，天然對數學、編程和計算機有著深刻的理解和認同，相信技術可以讓生活更美好。他曾對媒體表示，家居用品的色彩搭配、結構布局和人體工學，都可以通過技術進行量化，給消費者提供更好的設計方案。

這也與蔡志森對行業未來的判斷分不開。“如果給你10個億現金，想都不用想，我會都用于研發，不然中國人干不過別人的。“蔡志森說，“粗放式發展的階段過去了，接下來都是真刀真槍的‘拼刺刀’，企業必須學會在夾縫中生存。”

實際上，早在三維家起步之初，蔡志森就看到了人才的重要性。由于廣東并非軟件編程人才的聚集地，蔡志森不得不“天南海北”地到處招人。為了找到合適的人才，蔡志森甚至邀請對方坐飛機來廣州“一日游”，用免費機票和旅游來說服對方加入團隊。“核心的程序員都是我自己招聘的，”憶起往事，蔡志森語氣不乏驕傲。

靠著這種求賢若渴和持續努力的精神，蔡志森逐步聚攏起一支超過600人的工程師/程序員團隊。“企業的核心還是人才的儲備，或者說人才的梯隊，還有人才成長的速度，當然這件事也急不來”，蔡志森說，“今年我會把程序員團隊擴張到800-900人。”

如今，用蔡志森的話說，三維家的團隊正兵分三路：圖形引擎、大數據和AI，在這三大領域持續發力，試圖引領行業未來的發展。“我旁邊的兩個辦公室就是研究這個的，”蔡志森指著身旁的“圖靈實驗室”和“阿凡達實驗室”說，“這兩個辦公室是我們公司的‘發動機’。”

據悉，兩個實驗室目前合計員工數約為40名，未來或將增加到100人。“我們這行實干的人多，吹牛的人少，大家都比較樸實、務實、實干”，蔡志森笑著說。

用AI解決設計難題

智能軟件或許可以幫助設計師快速設計，幫助工廠精準生產，但設計是生活的藝術，是各種色彩的搭配，這群人們眼中“不事雕琢”的工程師和程序員們，又如何把握風向多變的流行趨勢，玩轉多樣化的色彩呢？

對此，蔡志森的法寶也是兩大數據庫：專家數據庫和設計圖大數據庫。

“設計行業里，有很多約定俗成的經驗，比如色彩學和人體工學，這些其實都能在教科書中找到相關的數據，直接將其輸入軟件，設計的時候就不會出現失誤。”蔡志森說。

三維家設計效果圖，圖片來源：三維家企業官網

設計圖大數據庫，則來自三維家每天產生的百萬級設計圖紙的離散數據。“就好像漂亮的女孩子，為什么大家都覺得漂亮，一定有一個規律性的共識，櫥柜衣柜也是如此”。蔡志森說。根據他的設想，三維家的程序員們正在將各種色彩的輕重配比抽象為一行行代碼，從中總結歸納“好設計”的規律，最終建立一套人工智能算法模型，協助設計師提高設計水平。

在蔡志森看來，未來，AI可以替代80%的設計師工作量，剩下的20%的工作，則留給設計師自由發揮，充分展現創意，滿足用戶的個性化需求；而由于80%的AI工作量，設計行業的平均水準也會得到更好的保證，就好比在一場考試中首先得到了80分的“送分題”。

“現在市面上設計師設計的方案，可能平均水平在50、60分左右，當我們引入人工智能體系后，設計一定是80分以上的，”蔡志森對此充滿信心。

數字化助定制家居業贏得未來

軟件的技術水平在不斷精進，定制家居行業卻在面臨新的挑戰。

2018年，由于宏觀經濟的多變和大宗消費市場的波動，國內多家上市定制家居企業的業績出現不同程度的增速放緩，用廣東省定制家居協會秘書長曾勇的話說，定制行業平均增速下降了15個百分點。

進入2019年，國內外經濟形勢持續變化，貿易摩擦、消費分級等新情況不斷出現。已有投資機構分析師擔憂，定制行業或存在爆發價格戰的風險。

蔡志森也對行業表達了自己的關切。“經過幾十年的發展，行業的產品形態及服務模式并沒有產生本質的變化，這種顛覆是需要我們承接的使命。未來幾年，以新材料、新工藝、新設備、新軟件、新科技為驅動的柔性化生產技術，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，這里面孕育著無窮能量。而在這個實現過程中，我們還有一段很長的艱難的路要走，前提是實現數字化和標準通訊。”蔡志森說。

蔡志森在一次活動中演講

在他看來，未來的企業，一定要變成數字化的企業，全流程、全鏈條各個環節都要數字化，而且各個環節之間一定要做互聯互通，這樣才能讓企業效率最大化。例如，當消費者在定制家居門店下單定制一個衣柜，訂單抵達工廠后，借助柔性化生產線，該訂單會與5個，甚至20個訂單混合排產，以求得到最大的生產效率。但結合大數據，工廠可提前預知可以提前生產的零部件，甚至可以將部分部件外包給其他廠商，這樣不僅可以大大提高交付速度，還可以進一步降低成本。

“要知道，標準件一定是比非標件便宜很多的。”蔡志森說。

蔡志森透露，三維家擬利用AI技術、云計算、大數據等的互聯互通價值，重構整個家居產業鏈，打造工業互聯網平臺，使行業實現可持續性的增長。“簡單說就是一個SAAS（軟件即服務）的矩陣，不但解決結點的效率問題，還解決不同結點間的協同問題，還幫助企業之間解決協同的問題”，蔡志森說。

目前，三維家推出的開放性共享供應鏈平臺“至愛智家”已經上線，已有15個家居工廠加入平臺成為城市服務商，并在10余座城市啟動服務中心，正在向著“家居行業的4S店”目標努力。據悉，今年7月，三維家還將發布一系列新產品，繼續編制定制行業的工業互聯網。

“世界正處在新舊動能切換、供給側改革的時期，我們內心深處還是蠻焦急的，”蔡志森說，“要做出更多的軟件，更好的功能，才能幫助客戶渡過經濟周期。畢竟，客戶好，我們就好，客戶糟糕了，我們也肯定是好不到哪里去。”